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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人:
乔林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诉监督庭副庭长
陈俊杰 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分党组成员、审委会委员
概念
重复起诉是指前案已经提起了诉讼或前案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相同当事人以相同事实再次提起诉讼。
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二百四十七条 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重复起诉认定的难点:
1、当事人相同认定难,当事人相同并不一定指向的就是等同于当事人同一。
在特定情形下禁止重复起诉的效力可以合理的限定到特定的第三人,合理限定边界难定。
当事人通过:1、增加当事人;2、原被告地位互调,来避免被认定重复起诉。
2、诉讼标的相同认定难
诉讼实务中对诉讼标的做广义或者狭义的理解,都可能影响到对诉讼标的的认定,民法典采用的还是传统意义上的诉讼标的理论,即实体法意义上的权利主张或法律关系,如何判断前诉与后诉标的是否一致是司法认定中的难题。
3、判决理由是否产生禁止重复起诉的效力认定难
如果一概认定判决理由不具有禁止重复起诉的效力,可能会影响到当事人权利的实现,也可能出现不同裁判影响司法公信力。
📝 讨论一 当事人相同
观点1 当事人为避免重复起诉往往增加当事人
诉讼标的实质相同,增加的当事人与案件法律关系无关,可认定实质相同
观点2 原被告身份互调
看前诉和后诉之间是否矛盾。例如前诉甲诉乙确认合同有效,后诉乙诉甲确认合同无效,可认定为实质为重复起诉。
观点3 特定情形之下应当允许禁止重复起诉的效力扩及到第三人
例如:因法定或约定,替代原权利人主张权利的,原权利人再次以原法律权利义务起诉的,通常认为涉及重复起诉。
重复起诉主体范围扩张的主要情形:
1、继承开始时,为维护胎儿的合法权益,由其母亲代为提起的诉讼;
2、宣告失踪的财产代管人参与的诉讼;
3、破产案件中的破产管理人参与的诉讼;
4、股东代表诉讼中的代表人参与的诉讼;
5、《民法典》和《保险法》中的代位权诉讼,此时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就同一笔债务的诉讼受前诉代位权诉讼禁止重复起诉的约束;
6、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2条中共有人提起的析产诉讼或申请执行人提起的代位析产诉讼;
7、《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中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的诉讼;
8、业主委员会代替业主参加的诉讼;
9、《著作权法》第8条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的诉讼。
10、其他
例:继受诉讼中的继受人
案例:前案中,叶某向法院诉请要求周某返还侵占的宅基地,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对系争宅基地使用权予以分割。后叶某、周某均死亡。叶甲为叶某的唯一继承人,周甲为周某的唯一继承人。本案中,叶甲向法院诉请要求判令周甲返还被侵占的宅基地。
例:特定继受:法律关系的继受与特定标的物的继受
法律关系的继受:民诉法解释第249条
特定标的物的继受:物权/债权
物权 如标的物是占有人占有的(例如同住人、管理人)此种情形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无需另诉
例:禁止重复起诉效力及于其他不特定第三人
如公司决议的无效和撤销诉讼,参加诉讼的股东和公司受禁止重复起诉效力约束,没有参加诉讼的股东和其他不特定第三人亦受效力约束(善意第三人除外)
📝 讨论二 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
案例:前案中,A公司诉请撤销系争协议,法院认为A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欺诈,且形式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遂判决驳回A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中,A公司以B公司、C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诉请判令系争协议无效。
认为前诉与后诉所依据的原因事实和法律关系均不一致,不认定为重复起诉。
重复起诉的客观范围
一、诉讼标的相同
1、前后两诉请求权竞合时:
A 前诉已在诉讼中,当事人又以竞合的请求权提起后诉,后诉为重复起诉
B 前诉已胜诉,后诉为重复起诉
2、生效判决产生禁止重复起诉效力的范围
A 前诉败诉,后诉不为重复起诉
B 一般限于判决主文
C 例外扩张至理由部分 案例:前案中,黄某起诉游某7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理由包括案涉协议中的“王某”并非其本人签署。最终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案涉协议有效。本案中,王某诉请法院判令确认其与游某等7人之间签订的案涉协议无效,理由为案涉协议上的王某签名系伪造,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署以此为基础,案涉协议损害了王某的拆迁利益。
后案违反禁止重复起诉了
主讲人认为符合三个情形下裁判理由具有禁止重复起诉的效力:
1、双方前案和后案的争议焦点是作出判决的前提性的事实要件
2、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的实质问题发生过抗辩,充分发表了诉辩理由(如果被告缺席判决除外)
3、法院对于争议焦点已经作出实质的审查和裁判
二、诉讼请求相同
1、诉讼请求可代用或涵盖
A 给付之诉可代用确认之诉
B 基于合同等非物权关系提起的标的物返还之诉不可代替所有权确认之诉
C 确认之诉不可代替给付之诉
2、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A 否定前诉判决主文
B 否定前诉的先决法律关系
3、部分请求
A 原则上受禁止重复起诉规制
B 例外 当事人的诉请在数量上可分且在法律上也可分或当事人存在不能或不便在前诉中提起的正当理由
案例:前案中,张某与胡某因居间合同发生争议。张某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自己应获得1050万居间报酬。因担心败诉承担全部诉讼费,张某先诉请胡某支付180万居间报酬,胜诉后,再次起诉要求胡某给付870万元居间报酬。
主讲人认为,基本原则是让纠纷一次性得到解决,同一性的诉讼如果拆分多个诉讼,后诉的金额原则上受禁止重复起诉的规制。前诉中法官要做释明,剩余金额在后诉中可能涉重复起诉。法官有无释明,当事人诉讼权利有无得到充分保障,是需要关注的角度。二主讲人均认为案例中张某是构成了重复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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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billionaire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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